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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骤然紧绷。
“临川!”坐在对面的母亲猛地站起,脸色铁青,“你疯了吗?这种私事怎能拿到董事会来谈?江家的脸面何在?集团形象怎么办?”
“脸面?”他缓缓抬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妈,你觉得林晚躺在冰冷解剖台上时,她在乎的是江家的脸面吗?她在乎的是有没有人相信她说‘我很累’不是矫情,而是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“她可以去看心理医生!可以休假调理!”母亲厉声道,“但她选择了沉默,这就是她的责任!”
“错。”江临川站起身,声音陡然提高,“她的沉默,是我们所有人共同造就的牢笼。是你教她‘情绪是弱点’,是我让她觉得‘表达需求就是拖累’,是这个社会告诉她‘完美的妻子不该抱怨’。她不是选择沉默,她是被逼到无话可说!”
会议室一片死寂。
良久,一位年迈的独立董事低声问: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公开道歉?还是……起诉当年篡改报告的人?”
“都不。”江临川摇头,“我要做的,是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。我不追究法律责任,因为惩罚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但我要求集团旗下所有企业,在员工入职培训中加入‘倾听训练’课程;每年四月十七日‘全球倾听日’,全公司停工两小时,组织家庭对话工作坊;并且,从今往后,任何员工若提出心理援助请求,必须在24小时内响应,不得质疑其‘是否真有问题’。”
有人冷笑:“这些听起来更像是慈善表演,而不是企业管理。”
“那就让它是吧。”江临川淡淡道,“如果能让一个正在崩溃边缘的人多撑一天,那这场‘表演’就值得。”
会议最终以八比四通过决议。反对者退场时冷语相向,称他“被亡妻鬼魂附体,丧失理性”。他未作回应,只将布偶熊轻轻抱起,走出会议室。
电梯下行途中,手机震动。是一条新消息,来自“归途回路”系统:
>【归途档案?更新通知】
>用户ID:L.W.(林晚)
>情感共鸣轨迹发生偏移,检测到现实世界行为修正。
>新增留言已录入核心数据库:
>“谢谢你,终于替我说出了那些年说不出口的话。”
他盯着屏幕,久久未动。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熊的绒毛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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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,春分前夕。
清源市图书馆重新开放“沉默之声”展览,新增展区名为“她说过的话”。这里陈列着十万张来自“情绪日记本”项目的匿名卡片复刻版,每一张都经过学生许可后展出。其中最中央的一块水晶屏,循环播放一段视频:
一位初中女生站在讲台上,声音颤抖却清晰:“我一直以为妈妈不爱我,因为她总说我成绩不够好。后来我看了爸爸偷偷写的‘心事卡’,才知道她每天下班都会对着我的照片说‘宝贝,妈妈很想你’。她不是不爱,她是不知道怎么表达……就像我,也不敢说我想她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镜头转向观众席,江临川坐在角落,身旁是已经十一岁的江知远。男孩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画着一幅画:一个小男孩牵着两个大人,天上飘着彩虹,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??“我们一家人,永远不说再见”。
散场后,父子俩并肩走在夜色中。
“爸爸,”知远忽然停下脚步,“你说妈妈是因为没人听她说话才走的……那我现在说的话,你真的都记得吗?”
江临川蹲下身,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:“每一句。你说你喜欢蓝色气球,我就在你生日那天挂满了房间;你说害怕打雷,我就抱着你等到雨停;你说同学笑话你是‘没妈的孩子’,我就去学校跟老师谈,让他们开展尊重教育课。你的每一句话,都是我重新学会爱的方式。”
男孩咬着嘴唇,忽然扑进他怀里:“我也想当画家……像那个姐姐一样。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江临川紧紧抱住他,“你想画什么都可以。爸爸会给你买最好的颜料,还会把你画的每一幅画,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“那……你能帮我寄一封信给妈妈吗?”
“当然。”
回到家,知远趴在桌上认真写字。江临川坐在一旁看书,其实是偷偷观察他。灯光柔和,映照着孩子专注的小脸,那一刻,他仿佛看见林晚坐在窗边写诗的模样??安静,温柔,眼里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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