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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发及地,面容苍老却不衰败,双目清明如冻结的湖面。正是那位观测站中的老者,理性议会首席观察员,代号“守序者”。
“林晚舟。”他的声音平直无起伏,像一段预录程序,“你带来了多少共感污染?”
“不多。”她平静回答,“只有一盏灯,一首歌,和一个想说话的孩子。”
“情感是熵增的根源。”他说,“我们用三百年抹除眼泪、拥抱与无意义的呢喃,才换来零城的永恒秩序。而你,正在逆转这一切。”
“你们抹除的不是情感。”林晚舟放下陶灯,火焰在虚空中微微晃动,“是人性的呼吸。”
“人性导致战争、嫉妒、疯狂。”
“也带来守护、创造、爱。”她向前一步,“你说它是病,可为什么治愈它的药,偏偏叫‘温柔’?”
守序者沉默。
片刻后,他抬手。空间骤然变幻,四周浮现出无数全息影像??
一场婚礼上,新娘笑着流泪,新郎为她拭去;
医院病房里,母亲握着濒死孩子的手,低声哼唱童谣;
战场边缘,一名士兵抱着阵亡战友痛哭,却被长官一枪击毙,罪名:情绪失控。
“这些都是‘事故’。”守序者说,“每一个微笑背后,都有十个人因爱而疯。我们选择终结混乱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林晚舟指向最后一幕,“那个开枪的长官,夜里会不会梦见自己扣扳机的手指在流血?”
守序者瞳孔微缩。
她继续:“你们不是消灭了痛苦,只是把它塞进更深的井里。现在,那口井快满了。”
“你有何资格评判?你不过是个教师。”
“正因为我是个教师。”她挺直脊背,“我才看得见每个孩子眼里的光是如何熄灭的??不是因为无知,而是因为不敢哭,不敢爱,不敢说‘我需要你’。”
突然,陶灯剧烈闪烁。
一道微弱信号自灯芯传出,竟是来自地球圣殿的紧急加密流:
>【X-937节点突发震荡!共感网络出现逆流现象!】
>【原因:部分觉醒者开始拒绝记忆复苏,声称‘不想记得那些痛’】
>【警告:若持续恶化,将引发情感坍缩,整个聚居点可能退回麻木状态】
林晚舟脸色微变。
守序者冷笑:“看,这就是你的‘救赎’。你强迫人们面对不愿记起的伤,结果他们宁愿重新封印自己。”
“这不是强迫。”林晚舟闭眼深吸一口气,“这是成长的代价。”
她取出纸花,轻轻放入灯焰之中。
火焰骤然转蓝,随即扩散成一片光幕,映出沉默之渊的画面??孩子们在教室里喊出亲人的名字,泪水与笑声交织;猎人抱着多年未见的母亲放声大哭;守卫们拆下抑制环,第一次尝试说出“对不起”。
“你看,”她说,“他们记得痛,但也记得爱。而爱,比痛活得更久。”
守序者久久不语。
终于,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晶体??与林昭留下的记忆残片同源。
“百年前,我也曾相信情感值得保留。”他声音首现裂痕,“我有个女儿,在一次暴乱中被人活活烧死……因为她拒绝交出藏匿的情感典籍。我赶到时,她只剩下一缕头发缠在铁栏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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